斯文印心

带着小熊去战斗的隔壁李大爷

小狐狸与佛

“我要偷你的心”他歪头眨了眨眼,眼底泪痣魅惑衬他眼底清纯无辜。

和尚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一双眼无悲无喜,无爱无恨,无世间云烟,无天地万物。

窗外的青竹瑟瑟,蒲团上瘦弱的男子一袭红衣匍匐蜿蜒如蛇,仰头乞怜。

和尚开始了早上的晨课,一字一句,虔诚无我。

“这世界是空?诸法空相?和尚,你看看我,我不是空的。”他化作狐狸,蓬松的狐尾略过他的下巴,有些痒。

蒲团上的僧闭目不言,同佛堂上的佛像一样法相庄严。

案牍上供奉的瓜果清露慢慢消失不见,一支青莲从仰头傲慢变成了萎靡颓唐。

一天过去了,花要换过,被丢弃在院内池塘。

“来便是来了,去无处可去。”和尚喃喃自语。

小狐狸蹦跶着咬着他的衣服爬到了他的肩头,从左肩又折腾到右肩,和尚却依然身形笔直,望着残花沉默。

它低头,在肩头咬了一口,血很快渗了出来,湿透了衣衫。

“你的血怎么不是金色的?它们告诉我舍利子神性泠然,他们说你无毒不侵,他们说你不沾凡尘,他们说吃了你就能长生不老,你为什么不让我吃了你。”它喋喋不休,爪子还在伤口上踩来踩去,它渴望能到他一个皱眉或者一句胡闹。

他没有,他只是走过去把残花从水池里捡起来,爱怜地抚摸它半开微落的花瓣,然后拈花一笑,霎时间花瓣飘散,花香淡淡如眷恋。

“你笑起来真好看,你不疼吗?”它没有得到回应。

“你的心总会是我的!我的!”它吵吵闹闹的,泄愤地叼了一朵粉白的莲花苞,大嚼一番。

“我的心不净”他说。他想起来他于多年前的匆匆一瞥,皑皑白雪覆千山,他行了万里不见人烟不闻风声,只见了一尾红狐,跃入眼帘。

“弟子,该去何处。”佛前的青莲散落了满桌的花瓣,香断了。

一杯茶,放凉了,也不肯喝。

一盏灯,深夜了,明明灭灭。

伴着烛火摇曳,木鱼清脆,声声惊醒。

为什么拈花一笑?因为花是花了。花很美,于是便笑了。

从此寒暑,它吵吵闹闹,他慈怜。

“舍利子,你为什么不成全你自己呢?”有天它终于问,不再懵懂,似笑非笑,不沾尘世云烟。

“你为什么不敢?舍利子,何谓禅?”

“舍利子,空中无色,无受想行识。”

“舍利子,心无挂碍。”

“和尚,说爱我。”

“弟子知错。”他低头未敢看它一眼,它是红尘万丈,它是佛法无边。他不敢。

肩头传来剧痛,它终于跑远。

风霜呼啸,小狐狸藏匿于山峦,佛音袅袅,回荡山涧。

又是多年,小狐狸化为小和尚,眼底泪痣依旧魅惑。

“师兄,好久不见。”他行礼作揖,行云流水,越发撩人。

“你化作我的样子。”舍利子望向他,这一次眼底是一尾红狐的倒影。

“因为喜欢你啊”僧袍底下尾巴摇晃,舍利子第一次见到自己笑的如此娇羞可爱。

“不好,你的样子更可爱。”他伸手轻抚他的发顶,于是他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掌心。

“我想吃鸡。”他抱着他撒娇。“我二十多年没吃鸡了。都怪你。”

“怪我。”他望向他,柔情万千,指腹摩挲他鲜红嘴唇,被一口含住拇指,用舌尖轻轻舔舐。

心动之后,春宵帐暖。

“舍利子,你可知错。”狐狸似笑非笑,眼底狎昵,半边脸法相庄严,半边脸魅惑世间。

“弟子知错。”舍利子跪坐蒲团,脖间吻痕青紫刺眼。

“红颜枯骨,你舍不得?”他一身红纱裹身,斜椅床幔,白瓷一样的皮肤爱痕斑斑。

“舍不得”他回想那绵延万里的白里的一团燃烧的红。

那是佛祖化身,是灵狐指路为他破了迷障,却也让他入了另一个迷障。

“我要偷你的心,现在我不想要了。”小狐狸弯着一双眼睛笑眯眯地天真又邪恶。

“舍利子,你且还俗吧”狐狸转身,身形破碎成星光点点融入大佛。

舍利子跪在蒲团上,头抵着地板,很久很久,然后起身走入了盛夏里还在飞雪的千山迷障,这一次,佛祖不再垂怜,他走不出迷障也不想走出了。

一滴泪从佛像的眼中流出,金身破碎,一片一片,化为粉霁。

佛不该垂怜某人,这苦海,只有自己渡才算功德圆满。

若我偏爱,我即非神。

“我要偷你的心。”

“我的心,早就是你的了。从第一眼见你,就爱上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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